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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龙》

• 糖果cp
  
  
   
  
  
   
1
 
  
他们说是龙毁灭了半个地球。
  
他们说是龙夺走了人的生命。
 
他们说是龙吸食了人的灵魂。
 
  
 
2
 
 
一年肯定会有一天,天空染上一层刺眼的红,太阳会忽然化为乌有,凭空消失。
 
那时总会有个人对着天空大声呼喊,
 
“龙啊,龙啊,是龙。”
“祂要来取走孩童的眼睛,少女的鲜血,青年的双足。”
 
迷信的人们就着老疯癫所说的,每一年都献上一个还懵懂的孩子。亦男亦女无妨,只需要他为人类往后余生做点奉献。
 
老疯癫喊着:“是龙的新娘。祂会息怒的。”
 
 
 
3
 
 
田家育有两子。哥哥少年得志,弟弟却生来便患腿疾,别说走了,连站都需要人扶着。
 
李夫人眼见龙祭将近,新娘人选却迟迟没有择出来,便多嘴地向老疯癫说了田家幼子的情况。
 
“那可恰好。”老疯癫大力地拍了手掌,掌心都红了大半。
 
男孩虽没有有力的双腿,但生得一副好模样,乌黑的眸子正是龙喜欢的。
 
一拍即合便定了新娘人选。
 
 
 
4
 
  
龙祭当天,天空按着往常染了赤色,太阳消失在尽头,田家夫妇扶着被人打理得得体的小儿子站上祭台。
 
男孩轻握了父母沾上岁月痕迹的手,朝着他们笑弯眼睛。还没来得及脱口的感谢,被突然笼罩的暗色阴影给硬生吞回去。
 
“龙,是龙!”老疯癫大声惊呼着,每一年他都是如此。
  
  
 
5
 
 
男孩醒了,龙正阖着眼皮睡在自己面前。
 
本能的恐惧使他靠着手臂的力量往后退,却没想这轻微的动作也能吵醒面前的怪物。
  
金黄色的眼睛瞪着自己,细长的瞳孔看来不大却盛满了世间一切事物,甚至能看到田家夫妇相互扶持着痛哭失声。
 
他被龙眼里装的事物吸引上,反常地往前靠近,几乎要贴上祂的眼睛。
  
“你不怕我一口把你给吞了?”大龙的声音很低沉,和想象中的一样。
 
“怕,可是这样子人们能好过一点。”
 
“他们除了讥讽,从未为你做过些什么。”祂吐了口气,像在嘲笑男孩的愚蠢。
 
“我也没为他们做过什么,总要有第一次。”
 
 
  
6
 
  
男孩的腿疾愈发严重,伤口开始溃烂,周遭的皮渐渐死去,黑成一块又一块,看来令人作噁。
 
大龙用锐利的指甲将男孩因为难耐而频频抓着伤口的手给移开,伸了舌头将脓疮淌下的血水给舔去。
 
“人类真的很麻烦。”
 
几天后,伤口消失了,死皮也褪去,整只腿焕然一新。男孩又是掐自己腰间肉,又是揉眼睛。怕这只是场美梦。
 
 
  
7
 
  
大龙,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吃了?
 
等把你养得胖一些再吃,这么丁点肉塞牙缝都不够。
 
男孩的手很小,张到最开也不及龙的一片鳞片。所以龙化成人形,身高比他高一些,年纪比他长一些,手掌也比他大一些。
 
祂能把他搂在怀里,不用怕爪子抓伤他,不用怕尾巴压到他。
 
大龙,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吃了?
 
等你年纪再长一点再吃。
 
  
 
8
  
大龙告诉男孩,从前有个人和他长得像,不同的是,他有双灵活的双腿,跑得快跑得勤。
 
祂救了他,在战场上。
 
可最后他还是死了,伤口感染甚至生了虫,毒素在他体内蔓延,最后侵蚀了全身。
  
祂将他葬在森林的尽头,那儿有块阳光能透进的空地,可祂依旧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 
“那你呢?你叫什么名字?”
 
“松月。他这样喊我。”
 
 
  
9
 
“柾国,过来这。”
 
男孩问过祂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?
 
因为你的父母总是这样子唤你。祂说,边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头发,祂总是这么做,说是喜欢人类头发特有的触感。
 
你看得见他们?
 
岂止看得见,我还能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。
 
男孩偏了重心,向后倚靠在祂身上,“其实并不是每一年都需要一个人献祭对不对?”
 
“说不定我是吃了他们,你才没见着的。”
 
他摇了头,在祂的脸颊上点上一吻,“你从来不像外表那样看来冷漠。”
 
 
  
10
 
 
他们说是龙创造了整个纪元。
 
他们说是龙促使了草木生长。
 
他们说是龙守护了微不足道的和平。
  
  
  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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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9-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