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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心灰意冷》

• 糖果cp
• 通勤时刻的产物,4000字,和两个朋友玩的游戏(?)
• 说一声,1和6是现在式,其他是全是过去式。以上,看不看得懂随缘,毕竟文字这种东西就是看个人意会嘛,多好嘻嘻。
 
 
 
 
1
 
  
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制造出的声响格外大,死命刮的风也把树梢吹得快断了,说不准等会就能开了几个洞在窗户上。上周末公告的强度台风,威力真的不同凡响。
 
闵玧其掐着田柾国的腰,用身下的硕大在他体内驰骋,喘 息以及肉 体 交合的声音似乎要来得外头刮风下雨还大。
 
一场情事结束,雨还没停,但至少减弱了力度,不会让闵玧其即便撑了伞也会湿了裤管,或者弄脏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。
 
以往田柾国会累得睡到隔天天亮,等到他吻着他的额头,在耳边轻声抱怨说自己的手臂被躺麻了才肯起床。但这回他没有,从浴室里传来的淋浴声,每一水滴滴在地板上都像在打走他的睡意。
 
身上还有他留下的一点温度,枕头上还有他惯用的洗发水味,这个家,他也还在。
 
但眼睛眨了又眨。原先自己紧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已经交给另一个人,自己爱的那个男人早就穿了一身好看的黑西装,和般配的姑娘对着牧师宣誓,承诺对方一生的幸福。当时自己也在场。
 
天晓得,那时年少的自己是如何去面对眼前的离谱。
 
 
“去洗一洗吗?”闵玧其从浴室里头出来了,身上套着来时的那件白衬衫和西装裤,一如往常的打扮,田柾国却没觉得乏味无趣。
 
“等会再洗。”他还躺在原处,只是收回了放肆的四肢,在右半边的床铺上留了点位置给人。不过对方只有稍微坐在床沿,拿了床头柜上的菸盒起来。
 
要说田柾国当初喜欢闵玧其,是因为总绕在他周围转,当个称职的小跟班。后来被男人手指上总缠绕着的香菸味儿给吸引上,之后又被他唇边的一丝薄荷香给染上瘾。但现在倒觉得无比刺鼻。
 
“别抽。味道很难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 
从前并不是这样,田柾国喜欢闵玧其在事后抽的那根菸,他曾经向他要来嚐一口,有些辣嘴但并不是抗拒的味道。他也喜欢在闵玧其抽完菸后向他讨一个吻,即便唾液里全是菸味,他也喜欢。
 
但现在,他不会向前抢走他的菸,吸上一口,更不会向他索求一个吻。
 
 
 
2.
 
 
闵玧其说,他曾经希望那个小自己八岁,还在田阿姨肚皮底下的孩子,是位女孩。
 
他不能够替她绑好看的辫子,但他可以学。他不能像妈妈一样替她做好看的小裙子,但等到她大一点,会走路了,他可以牵着她的手一起去街上买漂亮的洋装。
 
田柾国听了只是笑,说从前的闵玧其怎么那么天真浪漫。
 
他没接话,从置杯架上拿起咖啡又放下,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,“那时候我还想,我可以把她当作我的小新娘。”
 
“那真的可惜,我下面多了一根。”闵玧其话里的那位「女孩」笑得眼睛都弯了,不忘对着照后镜吐舌头。
 
“少说那些粗俗的话,女孩子不喜欢的。”车子在路边停下,看出去就是学校的围墙,“几点下课?我来接你吗?”
 
田柾国把落在一边的文件夹整理好抱在怀里,凑上前啄了一口闵玧其的脸颊,见到红了一小块才满足得又笑开嘴,“月初有场,和教授谈好之后就会回家了。”
 
“阿姨知道吗?”
 
“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”
 
“...得,快去上课吧。”
 
田家和闵家的缘分不浅,两家的爸爸是大学同学,毕业后合伙创了业,房子买在附近,就连结婚日期也办得相近。与其说他俩是好兄弟,更像一辈子的竞争对手。
 
小区里没几户人家生孩子,闵玧其自然成了田柾国从小的玩伴。年龄差距没有造成隔阂,即便田柾国并不是异想中的小姑娘,但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的漂亮男孩。
 
他不能给他编漂亮的辫子,但能给他擦擦脸,把脸颊上的泥巴擦干净。他不能陪他挑裙子,但能陪他踢踢皮球,逗他开心。
 
“哥哥,”
 
那时闵玧其正面临升学大考,每天被沉重的书本压着喘不过气,见什么都嫌。可唯独田柾国,他舍不得抱怨,那孩子的眼睛太过清澈,他舍不得往里头尽塞些不必要。
 
“怎么了?功课做完了来找哥哥玩?”
 
田柾国使劲地摇头,还没长开的小手紧紧握在胸前,像要比赛奔跑前那样深呼吸几次后才又向前走,离闵玧其待着的书桌更近一点。
 
之后在人中落下的是有些湿润的嘴唇。
 
“...小国?”
 
“...我看妈妈,和爸爸都是这样...”像做亏心事一般,紧张了便口吃,话讲得不清不楚,手还把衣服给握皱了,“哥哥最近看起来很累...妈妈亲完爸爸,都会笑得很开心...”
 
闵玧其顿了好一会,噗哧地笑出声,但没略过孩子惊惶失措的表情,伸长手臂把人给搂进怀里,稍微出点力揉着他的头,“谢谢你啊,的却很开心。”
  
 
 
3.
 
 
田柾国的第一次发生在成年当天。对象不是闵玧其。
 
那时他把那事当作一个赌注,他和自己赌,闵玧其究竟会不会留住自己。但是他没有。
 
他们偶尔会相拥着入眠,隔天早上再被闵玧其吻着起床,一块吃早餐,一杯咖啡一杯牛奶。田柾国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用言语来说明。
 
直到田柾国二十岁。
 
距离下课钟响还有五分多钟,他便开始收拾东西,只因为闵玧其说会来接他,一块去吃饭。
 
远远就看到闵玧其的车,田柾国抓紧背包背带,小跑步过去。
 
“哥!”
 
窗户是单向的,从外面看不到里头的状况,所以打开门时副驾驶座坐了位女性并不在他的意料中。
 
“这位你喊李姐姐吧,算是你学校学姊。”闵玧其往后瞧了他一眼,又把目光转向一旁头发梳得整齐的女子,这一连串的动作田柾国倒看得眼红。
 
一顿饭吃下来,也没见得寿星有多愉快。
 
“我先送李姐姐回家好吗?”
 
“...你们先回去吧,我同学刚传讯息说要庆祝通宵,哥哥回去的时候能顺带和我妈妈说一声吗?”手机萤幕分明是暗着的,还是得捧在手里,笑得开心。
 
“好,小心一点。”
 
“嗯,哥哥快走吧。姐姐再见。”
 
他说她是他的相亲对象,认识了一个星期左右,三观挺合的所以聊得来,今天带你吃饭也顺便让你认识一下。
 
其实田柾国不想,他不想的啊。认识干嘛,认识了好未来喊一声嫂子会比较自然?认识了,好在生日当天收到几乎算是失恋的生日礼物?
 
“学长,我现在,能去你那吗?”
 
他听得见对方的心跳,似乎每一分钟都在加速。他看得见自己和对方的交 合处,每一下都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。
 
可是他也听得见自己哭得多大声,并不是因为身下带来的疼痛,而是因为他会把眼前的人看成那个他口中的他。
 
他以为所谓的爱是相互的,但到至今才明白,喜欢是单向的。
 
 
 
4.
 
 
指尖在标着黑色记号的乐谱上游移,琴盖阖着,田柾国没打算掀开,所以只凭着印象将曲调哼出来。
 
最一开始学钢琴的是闵玧其。
还小的时候,一星期里总有一两天闵玧其会在黑色的大盒子前面坐上两三个小时,重复的曲子会弹上无数次。
 
他知道那位戴着金框眼镜的阿姨总是骂哥哥,说他哪里快了哪里慢了,哪里少按了哪里需要再滑一点,比学校老师刁他写字还要严格。
 
可是田柾国喜欢那个大盒子发出的声音,也喜欢上头摆着,总是滴滴答答响的玩具,还喜欢他哥哥坐得靠左边一点,在右侧留了位子给他,带着他的手,一个音一个音教着弹。
 
后来他才拉着妈妈的手臂,拚命地求说也想要哥哥家那个大盒子,也想要它发出好听的声音。
 
 
闵玧其到初中年纪就不再碰钢琴了,他早连同基础忘得一干二净,顶多记得起Do该按哪一键。
 
那会田柾国会拉过比他大的手掌,从低音到高音,慢慢弹过去。最后再冲着人笑弯眼睛。
 
记得是在田柾国升高中的那个暑假,有场青少年钢琴演奏比赛。不是第一次参赛,但那回他却反常地抖到没法好好用力,在赛事上连出了几个错。最终输了,任何名次都没拿到。
 
本来不太难过的,一出大门,闵玧其就站在路口处,眼泪哗地全数倒出来。
 
他还记得闵玧其抱着他,说一个男孩子有什么好哭的,今天如果你是小姑娘我就让你窝在我怀里哭个痛快。
 
“不就是失误了嘛,又不是人生最后一场。”闵玧其搂着人往车走,左右晃着,踏稳了才向前迈出第二步,“啊,大概是因为这一次我不在场吧?台下找不到我所以紧张才出错了。和你保证之后场场到席,哥哥就站在最前面,顺带给你举个牌子。”
 
“...少来,太丢脸了。”田柾国总算是把小脸蛋从闵玧其肩窝抬起,鼻子都哭红了,肿得像圣诞佳节的红鼻子驯鹿一样。
 
“这会就不哭啦?小哭包。”他轻轻捏了田柾国的鼻尖,停下脚再次紧紧地抱住人。
 
怀里暖暖的,他还记得。
 
 
 
5.
 
 
在酒精的帮助下,他们十指交缠,拥抱彼此。
 
田柾国其实喝得不多,除了头有点昏胀之外,酒劲还没有强到令他无法分辨是非。所以他清楚知道,要是闵玧其清醒了,大概会揉着他的脑袋瓜,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。
 
但是这场性事不一样。对田柾国来说,这能称作性  爱。与他爱的人。
 
所以即便身下再疼,此刻他也感到无比幸福。希望时间能滞留得久一点,希望酒劲能再强一点,希望他能慢一点清醒。更希望,女人能一眼撞见。
 
 
 
田柾国偶尔会想,自己在闵玧其眼里到底算得上什么。邻居家的弟弟,还是曾经说过的那个小新娘?
 
他希望的答案是后者,但正解八成是选项一。
 
有什么不好,他还被邀请到他俩的婚礼现场演奏一曲呢。他的手指能流畅地在琴键穿梭,点下每一个音符,结合起来成为美妙的曲子,祝福这对佳偶。
 
当时闵玧其和女人一块夸他,说他弹得特别好,听着都感到幸福。女人还说非常荣幸能听到知名的钢琴演奏家现场表演。
 
婚礼的最后,田柾国走上前牵了闵玧其的手,嘴上带着弟弟的自然撒娇将人拉到一边去咬耳朵:“我啊,是真的,真的很喜欢哥哥。”
 
“我也喜欢你啊。”
 
“可是哥,我们的喜欢大概不一样。”你永远也不会懂。
 
闵玧其顿了会,之后才摇了头,什么也没有说。
 
他能将刚刚的动作当作是歉意,因为一个无声的婉拒,但也能将它看作无奈,因为面对世俗。
 
“哥哥,新婚愉快。”
  
 
 
6.
 
 
雨停了,他知道他该走了。
 
田柾国轻轻地将脚步点在地板上,地板有些凉,但他没穿上拖鞋。纤细的手臂从沙发椅背上取了西装外套,不用拿得太近就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 
“谢谢。”他这么跟他说。
 
“哥,我下个月初有场演奏会。你...哥会来吗?”田柾国在窗边拉了张椅子坐下,不用等着闵玧其给他留下一个背影,现在的位置能看到的也只有男人算宽厚的背。
 
“嗯,我会找时间去。”他回过头,向着人露出一抹微笑。可不同以往,田柾国觉得,那比哭丧着一张脸还难看,宁愿他收回该死的笑意。
 
“那票我再寄给你,有空就来,没空的话帮我送人好吗?”田柾国又起身,将椅子合拢,走向闵玧其,打算给他一个拥抱,“哥,这应该是我最后一场演出了。”
 
他可以穿得西装笔挺,将平时总遮在眉毛上头的浏海梳上去,在掌声响起的当下,踏着自信的步伐朝全场唯一亮着的地方走去。中央是那个相伴他多年的「黑色大盒子」。
 
灯光很刺眼,但他能把闵玧其安排在全前面的位置,稍微眯起眼就能看到他。到时候他能朝着他笑,边弹着自己为他创作的曲子。
 
 
所以他决定放下了。
放下闵玧其,放下和闵玧其有关的一切。
 
 
离别前他们又交换了一个吻,传递给彼此的温度,比秋天的风还要冷。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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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0-03